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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青年工匠的百態人生

2020-05-0413:01:25來源: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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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青年節來臨之際,新京報聯合騰訊新聞、快手推出策劃報道《百工四季圖鑒》,展現青年工匠的風采。報道展示了一個個最獨特、最精彩的職業。在零下30℃的北極拍攝極光、在海拔4700米的雪山上尋蟲草、在千米高空進行索道除冰……我們用文字和視頻記錄下了這些勞動者最驚嘆的瞬間、最動人的故事,這里面有你沒聽過的職業、沒見過的奇觀、沒品過的人生百態。

“江豚保鏢”:

父親讓我見到江豚 我也會讓孩子見到

何東順 中國綠發會東洞庭湖江豚保護地巡護員

何東順(右一)和同事在洞庭大橋水域監督船舶污染。

何東順從小在洞庭湖旁長大,大學畢業后選擇回家鄉,成了中國綠發會東洞庭湖江豚保護地的一名巡護員。“可能是受到父親的影響吧,我父親就是保護江豚的。”何東順家中三代原本都以捕魚為生,直到他父親這一輩,因為一次邂逅與江豚結下不解之緣,改變了之后的生活軌跡。

“有一天他去捕魚,發現網纏住了一頭小江豚,母江豚就一直在小江豚背下拱啊拱,把它拱上水面,因為江豚是哺乳動物,是需要浮出水面呼吸的。當時我父親就覺得母愛非常偉大。”也就是從那個時刻起,何東順的父親跟江豚便有了某種密不可分的聯系。此后,他開始保護江豚,還逐漸召集周圍的漁民一起保護,這幫獵魚者從此變成了守護人。

“江豚保鏢”一年有360天都要在水上工作,春冬兩季是他們最忙碌的季節。春季的3-5月份是江豚繁殖及洄游的季節,每年10月到次年1月份是洞庭湖退水的季節,這期間都是江豚最需要被保護的時候,“保鏢”們要24小時在洞庭湖值守。他們夏天巡湖被曬到脫皮,冬天的寒風像是刻到骨頭里,“但是沒有退路可言”。

我最難過的事就是看到江豚死亡時仍面帶微笑。如果我們年輕人不去保護江豚,就再也沒有人保護它了。我的意義就是不讓江豚滅絕,我的父親讓我見到了江豚,我也會讓我的孩子見到。

“蟲草西施”:

成立合作社幫當地對外銷售蟲草松茸

格絨卓姆 四川省甘孜州稻城縣貢沙村村民

找到蟲草十分不易,每發現一根蟲草,卓姆都異常興奮。

1997年出生的藏族姑娘格絨卓姆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每年5月,她和家人都要牽上牲畜、帶足干糧,搬到蟲草山上的小房子里住,這樣每天可以節省3小時路途。每年只能采一個多月的蟲草,這是他們重要的收入來源。

只有最高的山上才會生長蟲草,格絨卓姆采挖蟲草的地方海拔約4700米。蟲草生長得隱蔽,需要豐富的經驗和一定的運氣才能發現。卓姆笑著說,結婚4年以來,來自云南的丈夫每年都一起上山,至今一根蟲草都沒有找到過。即便是卓姆自己,一天最多也只能找到五六根。所以每發現一根蟲草,卓姆都異常興奮。

蟲草季過后緊接著是松茸季,卓姆又會去松茸山上,在森林中尋找松茸。在卓姆的家鄉,許多老藏民不懂漢語,不能外出打工,只能依靠采挖蟲草和松茸為生。

2017年,卓姆讓父親為她拍攝了一條采蟲草的視頻發到網上,卓姆就此走紅,成為擁有數百萬粉絲的“蟲草西施”。她在家鄉成立了合作社,幫助當地居民對外銷售蟲草松茸。這個只有小學文化的姑娘說,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把美麗的家鄉推介出去,讓父老鄉親都過上更好的生活。

采蟲草是最適合我的事情。我也出去打過工,外面的生活壓力很大,在家鄉才是最幸福的,哪里都比不了?,F在這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覺得這樣的生活才叫活著。

種珊瑚的人:

珊瑚殘枝種回礁石 我們要替珊瑚發聲

夏嘉祥 深圳珊瑚保育組織“潛愛”秘書長

潛水員在海底撿拾并種植珊瑚。

由于漁船拖網、垃圾覆蓋等原因,珊瑚越來越少。有這樣一群人,他們默默守護、救助著珊瑚。深圳珊瑚保育組織“潛愛”秘書長夏嘉祥介紹,夏天是珊瑚長得最快的時候。他們潛入海底,把那些被船錨、漁網、獵魚人士用漁槍弄斷的珊瑚殘枝撿起來,固定到一張懸浮網上,把它們和泥沙隔離開,觀察六個月到一年左右,選擇恢復良好的珊瑚殘枝種回到礁石上。

夏嘉祥從2012年開始參加“潛愛”的志愿者活動。據其介紹,海底作業有時很危險,但他們都覺得很值得。水下作業的時候,船只在他們頭上飛來飛去,廢棄的漁網漂漂蕩蕩,一旦人被漁網困住,氣瓶里的氧氣又恰好不夠,就會直接威脅到生命安全。夏嘉祥說,有時氣溫很低,在水下會冷得直哆嗦,得忍受著把事情做完,“因為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潛水員生來就對珊瑚有一種別人無法體會的感情,你會覺得做這件事很值得。”夏嘉祥表示,希望全社會意識到珊瑚對于整個生態的重要性以及保護珊瑚的緊迫性,希望更多人能參與進來。

珊瑚是一種很可憐的生物,它在海底一直默默承受著人類帶來的生存壓力。珊瑚不會發聲,所以我們要替它發聲。對珊瑚的愛是潛水員生來就有的,拯救的每一個珊瑚殘枝都是他們的孩子。

除冰人:

千米高空索道除冰 遇大風步步驚心

張昌衡 張家界天門山索道檢修員

索道檢修員在千米高空進行索道除冰作業。

每年12月,張家界天門山索道鋼絲纜繩和通訊電纜都會覆雪結冰,索道檢修員張昌衡需在千米高空進行索道除冰作業。如果鋼絲繩上的冰太重,會壓斷通訊電纜,影響上下站通訊,索道支架的安全線也就沒了保障。

索道檢修員三人一組開展除冰作業,頂著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在高空中,大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子。張昌衡說,除冰的桿子大概有六米長,二十五六斤,每次除冰要有一個人抱住桿子的最底部作為支點,另一人在上面把桿子直接甩過去,來回砸,“砸的時候比較吃力,那么冷的天,砸完冰以后基本都會出一身汗”。

除冰作業不時會遇到大風,纜車車廂隨之擺動幅度加大,若搖晃太厲害,索道支架會有破損的風險。他們在空中隨著纜車左右搖擺,所有動作都要小心再小心,可謂步步驚心。

天門山索道共有57個支架。除冰時,檢修員要關注每個支架的運行情況,“看一下輪圈有沒有打斷或磨損,鋼絲繩是否跑偏”。一趟除冰作業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每天至少作業四次。張昌衡說:“一切都是為了保證索道正常運營,讓游客坐上安全的索道欣賞雪景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雖然高空除冰又冷又累,還危險,但是看到游客安全坐上索道,我覺得很滿足。能夠保證索道的正常運營,一切都很值得。

“森林衛士”:

夏季打火護森林 冬季采冰助旅游

韓波 黑龍江省漠河市防火辦直屬森林消防大隊副大隊長

到了冬天,森林消防隊員們會做約20天的采冰人。

黑龍江漠河有一支約300人的森林消防大隊,他們平時要保證大興安嶺森林的防火安全。到了每年11月下旬,積雪覆蓋森林之后,他們會做約20天的采冰人。副大隊長韓波介紹,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生活,他們已經過了十余年。

鏟開河上的積雪,露出亮如鏡的冰面,如果冰層質量較好,他們便開始采冰。他們自己發明了采冰設備,將整塊冰切割成重約200斤的冰塊,從河里撈出,凍兩小時風干水分,裝車運走。采冰要十分小心,如果不慎將冰面踩塌,整個人會掉進冰河。采冰季他們每天從早上7點忙到太陽落山,一天能產出2000多塊冰。這些冰塊將被作成冰雕,用于當地旅游業。

當6月的第一聲雷響過,他們又要時刻緊張著森林的安全。這里氣候干燥,如果打干雷不下雨,森林里便極易出現雷擊火。雷擊火難以探尋位置,一走進去就是五六公里。他們背著滅火設備在茂盛的森林里行走十分困難。韓波驕傲地說,雖然每年都有多場山火發生,但是這幾年他們的隊伍沒有人員傷亡,“我們每年都要學習如何保護自己。”

從事這個職業已經20多年了,這份工作說實話很苦、很累,但我的心里又覺得非常榮幸,因為我們這支300人的隊伍保護了77萬公頃的綠色森林。每個火場打完之后,回想起來也會覺得欣慰。

“獵光者”:

零下30℃拍極光 想給人帶來一點光

安久 天文攝影師

安久拍攝的極光作品。

在零下30℃的北極拍攝極光,四肢快被凍僵;與咆哮的野狗久久對視,以為自己要面臨死亡;暗夜里自駕遇到暴風雪,迷失方向……這些都是天文攝影師安久遇到過的驚心動魄的瞬間。

安久像獵人一般捕捉著稍縱即逝的天象,拍下了無數讓人驚嘆的光影。她曾是一名咨詢公司的普通職員,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參加了朋友的星空攝影活動,“第一次親眼見到銀河,我被震撼得無法呼吸。”從此以后,一有時間她就跟著圈內老師學習和拍攝,追逐天文現象。隨著她的作品慢慢被認可,一些雜志廣告開始找她合作,有了這些收入,安久便開始專心做天文攝影。

冬季是拍攝極光最好的季節,她常會去冰島等地追逐絢爛的極光奇觀。她說,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零下30℃的北極拍攝時遇到了一條咆哮的野狗,久久與她對視,“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快掛了,但我依然守著相機。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確信這就是我熱愛且愿意為之付出所有的事情。”

當我把作品分享到網上,越來越多的人發消息給我,有和我一樣被星空治愈的,有走過迷茫期的,也有人重拾了天文夢。我覺得這就是生命影響生命吧。我想透過作品傳達一些人文的溫暖,能給人帶來哪怕一點點的光。

采寫/新京報記者 田昊文 李淑怡 張雙瑩 曹鎣茹 李慧石 王星童 張曦 實習生 錢嘉鑫 圖片/受訪者供圖

責任編輯:范逸昕(EK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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